在NUS食堂混了将近3个礼拜,渐渐和老板们熟了起来,有时候在等饭间隙也闲聊两句,有米线店的大陆老板,也有桃园烧腊的台湾老板,他们做生意的,一看就知道我是华人,也就和我用华语攀谈起来,可是很有意思,大家都讲得是中文,但是很多时候也要“理解”一番才能明白,尤其是我说的话。举例说,刚来的时候我就习惯叫人家“师傅”——师傅,多少钱?弄得人家一头雾水,然后也是大陆老乡的米线老板悄悄告诉我,这里是要说老板,老板娘的,你那个师傅,嘿嘿,没什么市场,汗!有的时候想顺道出去就会问他们坐什么公交车,我动不动就“哦,坐96路啊”,人家又很晕,半晌说,对,搭96号,无语–想起只有咱们才说坐多少路,呵呵。。。。。。
最有意思的是称谓,我刚来的时候,爸爸的朋友夫妇正好在这里,于是就请我吃饭,伊打过电话来,上来就是—我是你X叔叔的太太。。。。。我登时呆住,这个”太太”和我妈一样,是地地道道的青岛人,可是要是我妈,肯定说“我是你大姨啊”,打死她都不可能说出“太太”这样的字眼的。吃饭的时候,“太太”说,没有办法,这里都是这样称呼的,人家问你怎么称呼,你就说先生姓什么,然后人家就什么太太的称呼你了。回头求教本地朋友,他们嘻嘻哈哈跟我说,这里的“太太”(第三声)是专门指不用出去做工专门靠先生养的,当然是相对经济条件比较好的,稍微差一点的呢,就叫“HDB太太”(大概就是组屋太太),很晕,现在出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说是”李太太“,还是”蒋小姐“。
我对这些文化现象一直很感兴趣,就说这个对妻子的称谓,我们古时候称“贱内”,“拙荆”主要是表示谦虚,意思是她,什么呀,就是一笨头笨脑整天带个破钗子穿布裙子在家里忙活的人,或者“内子”,意为在“家里蹲”,近代似乎洋气了段时间,也是称呼太太的,后来风云突变,太太小姐早就香消玉殒,昨日的风姿早已消失无影无踪,更别提这些许留有女人香氛的称呼了,一律变成“爱人”,“对象”,这两个词我到现在也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样分析联想都不能和妻子的属性挂上钩,尤其这个“爱人”,什么叫爱人,我爱的人?爱我的人?对不起,我爱的人未必属于我,爱我的人未必我就要嫁他;至于这个“对象”,真不知道是“工作对象”,“改造对象”,还是什么其他对象?人家古人嘛,比较讲究虚怀若谷,再说那个时代确实是男人的时代,可以理解,这个是什么由来!现在似乎大家也觉得比较奇怪,于是我老公每次介绍我给他朋友都是,“我媳妇”“我老婆”,或者干脆“这是梦梦她妈“,我晕死,每次他这么说我都感觉似乎自己正穿个大红棉袄盘个老式发髻似的,或者干脆一个奶妈。有时候想,还是英文最干脆,Miss是小姐,Mrs是太太, MS/Madam,就是老娘婚了没有干你屁事!所以我在公司作English Trainer时候就说过,英文之所以流行在现代商品社会,绝对是它独一无二的优势的。
这个时候偶就很佩服偶老爸,老人家这么多年,一直称呼女性为”XX女士”,可惜国人闻之总以异样眼光,似乎国人这么多年抛弃了老祖宗的“封建”称呼,“革命”的称呼又比较那个,这个时候有人以文明社会称呼呼之,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喜欢这些碰撞,语言的,思维的,只有碰撞,才能有发现,才能知道原来事情还有这样的看法,说法,才能通过自己的思考做出Thick description, 也就是narrative–我前面讲过的,就是对Qualitative 的客观存在的正确解析,怎么样,有点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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