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最爱樱花。
 
春寒料峭,迎春玉兰当枝后,我就开始期盼樱花。
 
说来好笑,自小到大,都是著名“病包”,初春的风寒,总是轻易能将我击倒。于是高烧不退,食不下咽,累得父亲经常半夜抱我去医院打吊瓶,看我小小蜷缩的样子,就偷偷背着姐姐给我买桔子水喝,有时被姐姐“发现”,都会生气嚷着说父亲偏心眼,母亲笑说,你还不知道,他们俩总是一国的。。父亲总是笑笑,跟我说,快些好病,等病好了樱花就开了,带你去山上看樱花。。
 
于是就在童年看樱花的期盼里渐渐长大。
 
比起粉色的双樱,我更喜欢纯色的单樱。细细碎碎的六瓣,洁若珍珠,颤巍巍的立于枝头,往往一场风雨过后便是满地琼瑶,可是偏偏迎寒先放,开得声势浩大,漫山遍野都能闻到幽清奇香,漫山遍野都是纯白的盛典。在青岛,单樱基本只能维持一到两个星期吧,双樱持续的时间要久些,可是粉色总让我觉得谄媚,尽管盛妍之时也是云蒸霞蔚的盛景。
 
走在春天的微风里,迎着扑面的清香,满目都是盛大的樱花季舞,是我对春天最痴然的向往。于是大学的时候总是央求老公带我去上林苑看樱花,甚至身怀六甲的时候,忙不迭的催老公说,快快,这个周末一定要看樱花去,不然就谢掉,我要梦梦和我一起感受樱花呢。。。。。
 
新加坡没有春天,自然也就不会有樱花。
 
前两周简直是来新后最惨的两周,生病,发烧,嗓子说不出话来,论文,讨论,混着找工作的四处碰壁,其间还夹杂误会和争执,甚至还破了小财。。夜半鼻塞,辗转难寐,想到前途茫茫,这般努力却向着没有一点曙光的渺然未来,真是百感纠集——此刻多想有父亲的桔汁,多想有“樱花盛开带你去看”的期待呵。。。
 
晚上照旧要和女儿视频,老公轻声跟小小女儿说,妈妈生病了,不舒服,咱们不多说啦好不好?梦梦开始没有说话,忽然对着屏幕里的我轻轻说“好妈妈”,“好—妈—妈”,听得我浑身一颤,刹那就掉下泪来,结果一回头怎么梦梦不见了?正着急着,忽然屏幕上有一只桔子,梦梦抱着桔子对着我,只能哦哦哦,然后看看老公,老公说是不是给妈妈吃啊,伊很用力的点头。。。。
 
纵使没有春天,纵使太阳和星月都冷了,群山草木都衰尽了,只要我轻轻闭上眼睛——满耳都是樱花盛放的声音,扑面都是樱花的清香,漫山遍野都是灿然盛放的樱花——都是你最美的樱花笑靥。
 
因为我向来痴,从此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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