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与黑》似乎是一部早已被大家看烂或者都已经不想去看的小说。
 
那个时代关于这本书的理解,无非是”阶级大博斗”“政治黑暗”,“教会腐败”还有“贵族反动和资产阶级利欲熏心”。
 
这一年来身处异国,也体验了身为两手空空的异乡客的真实感受,再读,似乎觉得司汤达更想传达的,不是阶级斗争,教会腐败,而是,人。
 
于连出身贫寒,可是聪明机敏,意志坚定,从小就希望借助个人的努力与奋斗跻身上流社会。可是在奋斗的路途中,他的贫寒出身让他带有深刻的自卑,而这种自卑,被扭曲成一种近乎变态的”自尊”,敏感,嫉妒,急功近利,甚至最后发展到仇视。这样的心态,使他的路越来越狭窄,与其说他死于阶级斗争黑暗,我觉得,他根本逃不出自己的心魔,是他自己的狭隘逼自己走上更狭隘的人生道路。

 

奋斗,努力,改变命运。

这样的大业,不仅需要智慧,能力,机遇,信心,还需要一个积极向上,宽广的心态。

罗四海不过是个19世纪末千千万万在温哥华修铁路的华工之一。

“本来有人劝我到爱尔兰招募工人,谁会猜到瘦小的华工能担此重任?我当初只敢用五十人,谁知他们手足敏捷,一下子搭起帐篷,煮好米饭,一如一生生活在西埃拉山中似,哈,可是一直还有人反对输入华工,后来,连首相都在国会说:“没有华工,没有铁路。”

 

在那种蛮荒的,只讲究生存的地方,死亡并不会带来太大的悲伤。同一天内,山泥崩泞,活埋两名华工。 翌日,富利沙河有船沉没,一名华工没顶。再过两日,一条枕木自高堤滚下,一名华工走避不及,压毙。 但是当地的世纪报却这样公布:自六月十五日以来,铁路上并无死伤。 很明显,没把华工计算在内。

 

可以想象那个时候的中国人身处异乡,是什么地位。

 

罗四海唐装,梳辫子,个子极度瘦小,可是肯埋头苦干,不仅勤奋,而且动脑,慢慢经营起一家洗衣店,经营业务思路之宽广,比之当世沃顿MBA丝毫不逊色。

 

种种不公,他怎能不看在眼里。

 

一日,一新到华工死于悬崖峭壁,洋人一看这般艰险,不打算收尸,华工群起哗变,洋人找到四海,你敢做我翻译么。四海立即前往。无数愤怒眼光,一石立即打中额角,当时血流如注。四海说,我去把那位大哥尸首拿上来。洋人说,你不必这样证明自己,四海平静的说:下面是我们的兄弟。

 

四海赢得尊重。可是很快他又做出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贯飞扬跋扈的洋人小姐不慎落入冰窟,寒冬腊月,洋人也只能绝望呼喊,四海毫不犹豫跳下冰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人,救人,不管她是谁,救人!

 

洋人问他,华工质疑,四海说,不论她是谁,是一条人命。

 

面对诸多针对华人的鄙夷,歧视,四海没有在酒馆踯躅光阴发表激烈的言论,没有自甘命苦而丧失信心,只是默默地开始学习西洋文字,算数,天文,物理,看到这条无限延长的铁路,还有随着铁路新兴起来的温埠,四海利用自己所看所学,不断扩展经营范围,开始逐步扩张自己的店面,与温埠逐渐增长的移民一起几何倍的增长。

 

温埠日渐兴旺,爱尔兰裔移民成群自利物浦涌至,长途跋涉,扶老携幼,女人用头巾扎着头,手抱的婴儿不安地哭泣,男人紧张彷徨,他们问四海,铁路可是奶与蜜之路? 四海答,假使你养牛养蜜蜂的话,是。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现在身处异国他乡的华人,也早不是当年的样子。

 

可是,去到异国他乡,一起“竞争”工作,生存,发展机会,所遭遇的精神,文化压力,和我们祖先所遭遇的,并不相差很远。

 

听到,感到,自然不会舒服。

 

可是我们需要的,不是一触即跳,盲目的“抵触”,“辩驳”,“敏感”。这样的情绪,只能把自己引向越来越狭窄的道路。

 

只有站的高,看得远,胸怀宽阔,这样的积极,向上的精神状态,没有嫉妒狭隘,没有过分敏感,没有抵触,不卑不亢,平心静气,真正的想明白,才有可能激发创造力,才可能潜下心来学到真本领,才可能成功,才可能真正的证明,甚至为后来人创造好的声誉。

 

我们是来自拥有960万平方公里土地,5000年文化历史的国度,我们不仅一直秉承祖先的勤奋吃苦,不仅只懂得数字编程技术,我们一样可是优秀的管理者,领导者,同样具有伟大的人格魅力,坚忍的力量,以及更宽广的雄怀和更深刻的人文修养。

 

也许我并不美丽,出身亦不富有,甚至可以说是寒微,虽然年将而立,不过在这里一切都将是从零开始,想的再明白没有,遇到事情也不在如老太婆般不停抱怨,不打肿脸充胖子出什么豪华噱头,也不做无聊的口舌之争。一路走来,一切都是自己血汗拼搏得来,以后还会更积极更努力的奋斗,生活。也许现在只住在一方斗室,临着马路靠近地铁,半夜都吵得睡不得,可是我胸怀无限宽广,灵魂无限高远,于是每天起床都不抱怨,拎一个马路上人人都拎得的包,快步融入这城市清晨奔腾的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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