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马六甲纯粹是临时起意。

本来说好好计划到Good Friday 那个周末三天放假在去,后来又怕人多,就取消计划,搁置一边。

谁知道Mandy同学周五在我楼上楼下到处窜“间或”参加workshop之际忽然ST我,不然,咱们明天就去?

我当下毫不犹豫,回“可”。

晚上去吃泰国菜的时候Mandy问我,干吗答应的这么爽快,我很坚定的说–老娘整天伺候别人的spot order,  这把要伺候自己的spot order一次!伊怒瞪,你小子跑去meeting, 老娘堂堂一function head, 到处打电话给中介上网key单付费伺候你这小小junior manager,你哪里伺候你自己了!

总之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躺在舒适豪华宽敞便捷迅速(在此纯粹和大陆做比较)的新加坡长途大巴上一人一杯喝白咖啡了,乘客纷纷回头找哪里的咖啡香,我俩得意的笑做一团–这个不是第一次干了,每次在woodlands等让人绝望的169,我们总在S型人龙里不慌不忙的打开保温杯一人一杯开喝,连coordination的那个aunty都羡慕我们–真是见缝插针的享受啊。。。

好好好,说马六甲马六甲。

3个小时车程,路边除了棕榈树还是棕榈树,棕榈树完了还是棕榈树。马国风光向来如此,也不稀奇。趁着阴天,到达酒店包一扔就赶紧出去逛。

我们住在老城区,就在古城遗迹附近,所以步行就可以穿越整个古城。入口处是一家本地最有名的馆子,叫“古城鸡饭粒”(以后你会在各个角落发现它),里面所贴之明星到访照片,老娘一个也不认识,总之这个“鸡饭粒”还算不错,大意是那时候华工很辛苦,没有时间吃饭,于是太太们就把米饭和成一个个丸子状,这样好保存,又可以赶紧塞进先生口袋,路上抓来一个就吃,夫妻情深劳工苦云云。。。。。

可能因为是老城区关系,整个街市保持民国时代风貌,街道弯弯曲曲,道路窄窄,店铺全都是上门板的,招牌也是旧式的,比如“美仑洋服”,“曾记茶庄”,“南洋茶餐厅”,混着很多马来人的花店,印度人的药铺,电线全在头顶,脚下就是下水管道,不小心决对会栽进去。

转出来就是一个荷兰广场,大约是殖民时代的纪念,走过去就是著名的“Jonker street”, 当地人叫”文化街”, 走到街头一看,大名“鸡场街”,怀疑是“鸡肠”,不过随便吧。这条街非常有名,大约是整个马六甲最有名的街道,游人如织,入夜之后根本挤作一团,动弹不得。各种小店,工艺品,茶室,服饰,冰店–这里最有名的小吃之一,就是chandol–一种椰汁椰奶混着红豆的雪花冰,太甜,所以吃不太下。这个街旧旧,倒是很多新奇玩意,小店为了争取游客眼球,各自争奇斗艳,就拿人字拖来说,花样就百种,我随便买了一双,是各种各样算钱的计算公式,两只脚颜色都不一样,Mandy一直苦苦追寻“鸡蛋花”,没找到戴头上的随便找双脚上有也算是一偿心愿了。

下午的时候我们就坐过穿成而过的游艇,晚上凉风习习,灯半昏时,月半明时,我们俩毫不犹豫又跳上去了。河两岸显然是政府精心修葺过,很像周庄,可是Mandy说更像荷兰, anyway, 两岸鳞次栉比的白色旧式房子,有的只摆出两三张桌子做露天咖啡座,几个洋人懒洋洋的看书聊天,有的是很精致小巧的小花圃,有的庭院深深,可是“一枝红杏出墙来”,过了这段,河岸开始宽阔,经过有名的“马来村”,是历史遗迹吧,保留旧式马来人的房屋,据说到圣诞节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欢迎参观。过了这段很不幸的看到政府过于“精心”而略显矫揉造作的花树,灯饰,依我看还不如那些水生的数木,最最自然地呼吸着,没有被艳俗的红蓝包裹。

说道“过犹不及”,这点我真是很同意余秋雨先生,任何文化上升到一定高度,就剩下美学提炼,从一个文化的美学状态,就可以判断他的文明程度。本来古城挺不错,旧街河岸也挺有风情,可是没事干弄这些俗艳的红蓝小灯,这也罢了,最可怕的是荷兰广场上的“人力花车”—我宁愿称作“移动花圈”–实在是有够惊人:这类花车都是自行车改装,当地人为了赚游客钱,就装修两个座位,然后扎的各种纸花塑料花,从车底到顶棚,有的真的直似花圈,就差写下永垂不朽,最可怕的是夜晚降临,这花车装上五颜六色小灯,幽幽晃晃满城窜—–算了,这也是一种“风情”,洋人或许喜欢吧。

其实真正吸引我的,是马六甲这个名字,和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

贯穿欧亚最重要的海峡,欧洲船队不用绕过好望角就可以到达亚洲,从马六甲王国开始,马六甲海峡自古就是军事要地,这也是为什么我能看到这个荷兰广场,还有军事要塞遗址。更重要的是,这里是郑和下西洋的落脚点,而且正因为它的船队驻扎,和当地人融合,产生一个新的对东南亚很有影响的民族–娘惹。关于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因为第二天我们两个开始满城乱转找“郑和庙”。

这叫一个好找,我们俩顶着烈日,穿过菜市场,绕过老街道,遍寻不获之际一位老人家指点说就在眼前,我们连忙飞奔过去–好多游客啊,看来是真的,结果跑进去一看,里面供奉的是大伯公,人人都说这是本地最大的寺庙,寺庙?对不起老娘来自中华上国,能称的上寺庙的起码是灵隐寺,普陀山之流好不好。总之上当,结果出门之际忽然瞥见角落里有一个香炉,几只清香,走过去一看,一个小小石像,静静站在角落,眉目服饰一看就明白—这是郑和。

原来郑和无所谓的让位大伯公,静静在院子一角,微微笑着,面前,是千年不断地清香。

旁边是有名的公主井,大意是中国来的一位公主(所有导游异口同声说其实是公主的丫鬟,anyway)带来凿井技术,大旱时节救过很多人,洋人打进来的时候,有勇士下毒在井里,毒死敌人保全民众的故事。井非常大,有旧时的龙纹,对井拜了拜,想想当年这位下南洋的姑娘,是怎样的一段人生啊。

公主井过去,是一个不大但是蛮庄严地广场,当中有一石碑,竟然背身刻青天白日满地红徽章,下面一看,果然是蒋中正题字,不辨真假。仔细读来,原来是讲述日本人破城后屠城的记述,后来华侨一起出资建碑。记起路上坐出租车的时候,年纪大的uncle一听我们俩一个是大陆,一个是台湾,立即说好,咱们有一个共同语言了,就是抗日。根据这位uncle所述,本城一开始是马来土著,后来华人下南洋渐渐发展,再后来洋人占据,几次易手,最惨当然是二战被日本侵略,后来马来人建立政府,又控制华人势力,引进各色人种,现在华人根本不到一半。一个历史古城,近代如此沧桑,也教人感叹。

最可气又好笑的是第二天的午餐。反正要走了,说吃顿好的,Mandy带了Blackberry, 特地上网查到最有名的地方叫葡萄牙广场。于是杀去,准备吃葡式西餐。结果瞠目结舌–地名葡萄牙广场没错,店名曰里斯本酒家,上来菜单一看–炒米粉炸鱼番薯叶,整个一马来食阁。(据说对面一家才是正宗,随便)这也就罢了,听说有个博物馆,讲葡萄牙人历史遗迹的,等在门口半天,看门老人家才姗姗来迟,打开一看,一共两件房子大,里面一堆照片,然后最搞笑是找来两个成衣店模特,随便打扮告诉我们这叫历史还原—老人家大约很久没看到“游客”,于是滔滔不绝,最后指着其中一张照片一个人影,嘿嘿一笑–这就是我,大约就凭这个老子就拿到这份管理博物馆的公务员身份?。。。。

路上回来十分疲惫,一桥之隔,两个国家,截然不同,不知为什么,一踏进新加坡国土,我竟然有回家般的踏实感,经过singapore flyer, 满城繁华,呵—真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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