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y: Others


嗨,摩罗!(上)

印度一行,一直都不顺。

本应6月成行,忽然一场车祸,让我暂时行动不便好一时。加上心有余悸,一直拖到7月才成行。

这次受印度区供应链总监和印度供应链改进项目的法国项目经理邀请去新德里的DC Office 做系统培训,和此法国老头同行,总算放了点心。

结果登机一小时后,飞机广播机械故障无法修复,必须换机,于是一番上下折腾,法国老头半真半假怨我,是不是和你这衰人一起才搞成这样?我当场啐他。

本应当地时间10点半到,结果下机就凌晨快两点,折腾到酒店已经3点多,早上8点半就开会,简直苦不堪言。

一到英吉拉甘地机场,着实吓了我一跳。

不,不是乱。而是,太整齐了;整齐在其次,而是,整个都太像新加坡樟宜机场了。连指示牌的颜色都他妈的一模一样。我拍打老法,这是咋回事?飞机又倒回新加坡啦?伊喷了,小姐别偏见好不好?这是印度新机场,大概三年前为了英联邦啥啥给重新建的,要是5年前来这,保证你晕倒。。

仔细看还是有差距,地毯的花早就糊掉,设计也是很奇怪,要走很长很长的路才能到移民通道。老法说,快走使劲快走,直直走到最后一个窗口人比较少!我们两个简直像两头骡子在机场飞奔以躲开人群。匆匆抬头,看到巨幅雕塑,是不同的手掌,掌心有花,摆出不同手势,起初以为是佛教,后来觉得不像,应该是印度教。

说说酒店。

酒店服务恁好,有提供全程接送服务,甚至包含每天往来公司酒店。

可是我不喜欢这酒店,太新了,简直跟地球任何一个现代化酒店没半点分别,看不出是印度。老法一直住英式的courtyard酒店,这次被“cost cut down”,很是可惜。

结果第一天就被我们投诉了。因为无线网速实在太烂,带宽只有5mb,我们都是要round clock发邮件开会的人,哪里受的了。更要命的是,没有吹风机,牙刷也不是天天换。我们就跟人事部门说了一声,此印度女子口齿甚是凌厉,电话半小时口角寒风,虽然听不懂,大抵也知道不是好话,结果当天下午回去就单独给我们装了router, 我的房间里不仅有了吹风机也有了牙刷还多出来两粒苹果。。

更吃惊的是当晚有一个自称经理的人硬要请我们吃饭。我和法国老头无所谓,电梯里商量他点威士忌,我点大龙虾。可是当然我们都不是这种人,这个经理亲自张罗印度名菜,席间绞尽脑汁意欲搜寻脑袋里为数不多的法国见闻,简直让我笑出内伤:意大利的名菜,德国的公司,西班牙的名画,英国的小说,要命的是比利时的首都全都安到法国头上。。。。

因为酒店离公司很近,公司又在工业园区,所以老法说,你连印度的百分之一都没看到。

很遗憾,我很想去阿格拉拜访泰姬陵,很想去斋普尔看全城粉红色的房子还有著名的风宫。我对印度史惭愧没有太过研究,但是莫卧儿王朝的故事总算略有拜读。可是这是第一次到新德里,人生地不熟,只得作罢。

但是不是没能看到印度的风貌。

我觉得印度之所以发展不如中国,主要是基础设施建设太差。

整个城市简直堵做一团。

没有人理睬交通灯,每个人都在抢道,停车更是混乱不堪,每次都是在乱车阵里好不容易找到我们的车子但是不是挤不过去就是门斗没法打开。每天我们都要4点钟下班,不然10分钟的路程堵上1小时也不稀奇,直到7点以后才可以走。更要命的是这里的人简直不把命当命,过马路从来不看两边就直挺挺的过,车从对面开过来不到最后险险要撞到不会错开,每次把我搞的心脏病要犯,老法拍拍我,这是小菜,你还没看见高速公路上突然出现大象,后面躲着人呢。。。

另外就是停电。

吃吃饭忽然彭的一声就漆黑一片,第一次惭愧我不适应,尖叫了一嗓子。老法说,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见识。。然后几秒钟就彭的一声来电。酒店也是一样。真不知道这里的电器寿命能怎样。。。但是你不得不服气印度人的节能意识,每次还有10分钟要开始培训,我都会打开projector,检查我的ppt有没有问题,放映有没有问题,然后就等大家进来,可是旁边印度人就会给我关掉,说要节省电力,然后每次开完会都是很仔细检查电源闭合才走人。

印度人口,宗教问题一直拖住发展。而对人口问题,虽然我没有机会去亲眼见识,但是从办公室也能看出一斑。我们在新德里只有这一间office,是整个印度的head quarter, country president都在这里。一共大约600人,所有部门都在这个大厦的一层,仅仅一层。整个办公室非常拥挤,每个人的座位大概只有我在新加坡的座位的一半,而且各部门根本没有什么间隔,都挤在一个空间里,还包含一个餐厅。

说到吃饭,哈。。临行前很多人都嘱咐我,带上药片,带上杯面,领着老板,去食堂看看。。

我对吃说实在话,是很有容忍的。我出身城市贫民家庭,一直到18岁冬天都只靠大白菜当家,有粉条和肉就算不错了,不是白菜就是土豆。加上在新加坡,我也吃过印度菜,印象也不错,所以跟同事们说,大家一起去食堂。

其实饭菜还不错,就是第一没肉,第二,没啥绿色。

主要是印度餐,而且因为不同宗教的问题,公司也免得麻烦,一刀切都是素食。我就当减肥了。

先是两个大盘子,一个装去皮黄瓜,一个装圆葱。然后就是米饭,我不爱吃子弹米饭,我对米饭比较挑,只爱吃东北大米。所以旧忽略,然后先是就饭的菜汁,每天都不同,感觉口味不错,有时还有素丸子;接着就是炖菜,也不是菜,大多数是土豆,偶尔一次是羊角椒,然后就是nun,印度饼子,这个我本来就爱吃,每次能吃三个。。。然后发一个甜品,太甜受不了。吃晚饭每人都会漱口,然后有个乖乖糖豆吃下去除口臭。。

我问他们,每天都如此么?他们说,其实天天都换的,但左右都是印度餐,可是每年都有机会偶尔给中餐。中餐?他们点点头,米饭菜,或者面条。大家说其实中餐在印度也挺受欢迎的,要吃中餐可真是不难。

我因为听拉肚子的传说听怕了,晚饭就都在酒店解决,果然菜单上中西印餐并举。可是厨师统统都是印度人,所以还是点印度菜,但是一定要有肉。我的原则是,早上在酒店把菜和水果吃个够,中午就吃食堂,晚上吃肉。。嘿嘿。。最后一天晚上印度方请客,找了间英式的馆子,这里的印度菜我可得喝一声彩,真是不错。鸡和鱼各有一种做法我非常喜欢,薄荷汁非常清爽。在英国最流行的是印度菜,现在我能明白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口味确实靠近欧洲,中餐比相对有些油腻。

整个一星期,我都没有拉肚子,也没饿肚子,吃的还挺高兴。逢人就夸印度食物不错,让印方老板都对我另眼相看,告诉我华籍女子来人人好像来受难,回去个个抱怨拉肚子,你可真是例外。我连忙欠欠身,人有不同,不能一概而论,我又是爱吃之人,岂能放过任何历史悠久的食谱?伊在英国留学,听后微笑不语。

其实来之前我也着实紧张过,印度人出名的难缠,好说懒做,我又这么新,怎么做到工作到位?想来想去,就是be professional, be open, be sincere.

先睡了,明天继续写。。。

Advertisements

朝花夕拾

31岁了。

真真是个尴尬年纪。

和金小姐逛街想买双鞋子,太嫩的不敢穿,太老成的怕老上加老。

不知谁说过,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一个年轻的灵魂生生困在一个中年女子躯壳里。

特意休假在家,中午女儿领着外婆Skype过来,看到母亲,眼角细纹,面腮垂下,女儿唇红齿白,俏目流盼,我因为连续赶项目吐过几次,脸孔更黄,三张脸在视频镜头里,别看各自年岁不同,可千真万确是一式的鹅蛋脸圆眼睛浓眉毛。。

他朝吾体也相同。

任何人都敌不过时间大神,全人类得乖乖听令于它,头发在早上还是乌黑的,时间飞逝,傍晚就雪白了,最可怕是什么也没干,数十年已过,曾经是女孩子,可转眼已是唠叨的老人家。

31岁的我现下是什么样子呢?

哈!

31岁以前的我,无论怎样累死累活哪怕上过刀上下过火海也从来没有犯过以下错误:

飞机晨时8:30起飞结果7:30才起床;半夜加班回来把钥匙插在门孔没有拔出来就睡觉,早晨起来打开门吓的心漏跳一拍;至恐怖一次是第二天要出国,头天晚上抱着电脑去超市买班纳杜结果结了帐电脑丢在超市,直到半夜梳洗完毕才恍然发现疯一般冲下超市,好彩是在新加坡电脑捡的回来。。

可是同样31岁的我,可以在丢辞职信的时候坚定的直视韩国老板的眼睛,平静对他说,感谢你一直的教诲,你说我的缺点我都承认,没关系,我才31岁,只要有心,就算重头再来也没什么;可以当面坦诚的对自己项目组的成员说,对不起,刚才你讲的对,我刚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谢谢你的提醒;也可以在没有任何方向的时候对我的项目组说,没关系,你们继续下面的工作,然后到处问人彻夜研究,最后终于publish第一版此议题的guidebook.

佛经云,人生有三苦,即老,病,死。你我都不可能抗拒。今朝容颜老于昨晚,谁又在时光飞逝中黯然神伤,不肯承认已然过去?

生命的结束不是彭的一声,而是呜咽。

我们都只此一短短人生,算算,清醒的钟数也没有多少。这一生,你为何而来?又怎样,才算是有意义?

这样的生死大问,古往今来,各个哲学流派,宗教信仰,文人墨客,先贤名家,莫衷一是,每个人,都在追寻属于自己的答案。

是边境流浪者一样的转山?是穿越生死边缘的体验?是在华尔街书写神话创业史?是建立自己事业王国然后珍珠如土金如铁?

我觉得这都不是答案,这些都不是理想。有的只是方法论,有的是蓝图,有的甚至只是欲望。

在这样的欲望+速成的社会里,我希望能静下心来,真诚而努力地生活,从而真正的不断提升自我,心灵澄澈,做一些有用的事,证明一些有用的价值。也许所谓大器晚成,大喜晚来罢。

待到那一日,风住尘香花已逝的时候,我已经老的不能动,静静坐在花树下,看花瓣一片一片,慢慢饱满,慢慢散开,慢慢垂落,慢慢慢慢,落在我的掌中。。。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每次回新,总是爱选夜航。

夜半无人,几万里高空,只有飞机引擎声,此起彼伏鼾声。窗外静空万里,一盏心灯,情无可寄,最容易忘却肉身深陷狭小空间的烦躁,可以静心看过诸子百家,秦皇汉武,唐诗宋词,朱程理学。

在北京和天津匆匆忙忙,项目的种种种种,化做从天津至北京航站楼3小时大巴的昏昏然,沿途华北平原倒春寒的残雪,冷月溶溶,想起那阕晏殊的《临江仙》–“琵琶弦上说相思。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于是在候机楼书店游荡时,捡了本《蒋勋说宋词》,还有包里的《人间词话》,这一晚,就有了着落。

也许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于是就有不同的心境,而不同的心境就有了不同的美学倾向。我最心仪的朝代绝非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而是春秋战国时代诸子百家自由辩论游走四方的时代,还有留下无数令人神往的名士传说的魏晋时代。而我最钟爱的文学形式,不是气象万千恢弘的唐诗,而是心境而生美摄心魂的宋词。

余秋雨先生说,任何形式的文化,最后沉淀下来的只有美学。从美学意义上说,唐朝那样开疆破土,震慑群夷的时代,自然产生出李白谪仙人这般大气的诗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或如边塞诗人王维之“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恢弘大气。

唐朝太大气,即使杜工部的三吏三别里的苦,韩愈柳宗元的散文,也是一定要有文化高度,思想意义。每个人都是千秋家国。即便白居易的长诗,也必须是感慨家国的叙事诗。

我在幼时艰苦环境里成长时,实在得到唐诗很多鼓励。对于宋词这样“美学”的词藻,总觉得没有心情欣赏。

可是随境遇变化,在梦想路上踽踽独行,山路恒远,跌宕起伏之际,却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这种触动心灵,感同身受的意境宋词。

宋词,首先是韵律美如歌。

蒋勋先生书里,讲了宋词来源于五代词,其实更多是民间小令,也就是流行歌,填了词,所以都有词牌名。比如《满江红》,《水调歌头》,《浪淘沙》都是大气恢弘的词牌;《望江南》,《清平乐》都是民间轻快小调;《蝶恋花》,《鹊踏枝》,《醉花阴》都是抒情或情歌类;《点绛唇》则更是偏女性。

余秋雨先生说宋词之所以美,是因为借了长短句此形式,更好的抒情。也许是,也不全是。但是宋词里因为是歌而来,就有了歌的韵味。比如“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先不说三五七韵的交叠使用之美,而本身这些文字,即使纵惯千年,今天的你我,基本不需要翻译,就能明白其中意思。因为歌,是凡人唱来的琅琅上口,再也不是士大夫独享的宫廷Solo.

而词之歌的自由,更是突破了这三五七,或对仗此种唐来的规矩,请看这一阙《清平乐》“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是二二二的堆叠,可却把自己的阻碍,困顿,一步一停的感觉全部发展出来,实在是歌曲才能做到的顿挫。

宋词之独到,按王国维先生讲,主要在“意境”二字。

词已经不在叙事,甚至词里可以有我,也可以无我。王国维先生说,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第一重,是晏殊的“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柳永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为第二重。第三重,则是辛弃疾的”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所有之追求理想的大学者,事业家,谁不是经历过无数的等待,彷徨和失落,孤独在命运起伏间的动心忍性,而选择了梦想的道路,痴迷也好,痴情也罢,这个过程确是最长久,最痛苦也最难忘。坚持,还是放弃,我们都没有资格评说,只是,没有这样的坚持,我们,都不会走到期待的明天。也许我们太执着,暮然回首,其实我们所追寻的东西,可能就在身边,或许就是奋斗的路上的点点滴滴,或许,是跌宕起伏的奋斗后,心灵超越喜悦的近佛的顿悟吧。

每个时代每个文人都有自己对宋词的评判。王国维先生以意境为先,读过整篇《人间词话》,才更懂得欣赏“人间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或是“直须看尽洛城花,始与东风容易别。”后世也有纯粹以精致程度为先,还有如李清照以韵律为先,现代的安意如则是以词人自己的故事而演绎词之意境。每人都有不同侧重,而宋词打动我最深的,则是其“真”。

我喜爱的词人,除却纳兰容若,其余尽在北宋。而这些词人,也许从词文角度看,并非那样精致完美,可是就是一份真性情,让他们的词暗夜读来总是直抵人心。

我不是很喜欢花间派,温庭筠等人的《花间集》以及后世的婉约派,除去李清照,其余都觉得有些过于追求词韵,情感有些“酸过”,所以不好意思基本没怎么读。乘五代婉约而启宋代文风的唐宋八大家的欧阳修,率性可爱,是我爱的词人之一。

读书时念到《醉翁亭记》,就觉得好好一个太守没事干爬山盖了个亭子,然后就拉着狐朋狗友喝个烂醉,从从容容,不似范仲淹去过岳阳楼还得”先天下之忧而忧“,老子今天就是喝醉了,亭子就叫”醉翁亭”。可是这般率性的欧九,也会深情写出“庭院深深深几许”,“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来感叹岁月的无情;也会真真的“白发带花君莫笑”–我实在太爱春天,就簪了朵花,你莫要笑我老和癫;也会感叹离别–“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共?”

欧阳修的深情而豁达影响了苏轼。三苏里面,最高才的是苏轼,而苏轼的词我不爱,我爱苏东坡的词。苏轼是那个年少轻狂的才子,而经历劫难一再被放逐的苏东坡,才是一清如水,超越悲喜,从容对话历史。从《江城子》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到《念奴娇》里“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以至《水调歌头》里已然了悟“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只求“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欧阳率性,东坡超然,而清照则是历史风云里摇曳的女子清愁。

我以前的博里专门写过她。因为不是很爱婉约派,秦观温庭筠姜夔涉猎不多,只是一次偶然帮人家做枪手写情书,突然翻到这一阙《一剪梅》,“雁字回时,月满西楼”,“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不是矫揉造作,而是真实的在宋代敢写女性的真感情!还有《醉花阴》的“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由求”韵出名的清照,越写越真,《武陵春》里的“风住尘香花已尽““物是人非事事休”“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是怎样的历史风云里的生命流转,才能让一个女子感受如此之真之深。

到了南宋,词的高潮即将结束,而高潮画下的,应该是辛弃疾吧。

辛弃疾一直是主战派,所以文字里都是慷慨激昂。之所以选他,也是没有想到词这样偏韵律美得文学形式,竟然也可以承载这样多的生命激情。比如《破阵子》里的“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的世事感叹,《水龙吟》里的“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的千古悲凉,又或“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的宇宙观感,还有《贺新郎》里的“将军百战身名裂。。满座衣冠似雪。。谁共我,醉明月?”

宋朝是文人时代。范仲淹,王安石,欧阳修,苏轼等人均是当朝大员,可同时都是后世再也不复生的大文豪,甚至宋朝的皇帝,也都偏重文采。也许宋朝生来世事艰难,饱尝苦难,在救亡图存的历史颠簸中,文人最能感受这样的心灵撞击。每个人的命运在这样的大时代下,写下不同的生命感悟,正因为这样第一次的关注人作为个体的感受,纵然历史早已淹没在黄尘古道,机锋早已埋没在烽火边城,而宋词,却如歌如诉,百转千回,穿越时空,魂灵不朽吧。

 

2011年12月24日凌晨,我在广州白云机场,等待新航回新加坡的班机。

马不停蹄昼夜不分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做完这个项目,就是要在圣诞节当天回新加坡。

班机在凌晨1:50,机场里面却人声鼎沸,大约都是各国各地着急赶圣诞节前最后一个班次回家的旅人。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大包小包,疲于奔命,却面带笑容–是啊,要回家过圣诞节,回家,回家,哪怕路途遥远千辛万苦,可是谁心里不是温暖如一团火焰呢。

飞机在暗夜里飞过幽暗的南中国海,我在机上习惯的看先秦诸子百家的著作(比较容易睡着zzz),不过今天看的这一段却没让我睡着。

是孔子及其弟子周游列国最惨的一次,当时诸子被围困在陈、蔡之间,眼看学生们都撑不下去,情绪低落,前无进路,后无退路,于是召来三个得意门生问话,照常,先拿诗经开头,诗云:“匪兕 匪虎,率彼旷野”,意思就是,不是犀牛不是老虎,旷野之上,匆匆赶路,咱们咋弄成这样了呢?子路说,是不是咱们的理论有问题,不能让所有人信任和使用?孔子说呸,谁说必须让人信任有人使用的才算真理?子贡学乖了,上来先带高帽,老师的理论是伟大的,不过是不是太伟大了,所以一般人领会不了,不然咱们打个折,别搞这么伟大?孔子说呸,你小子整天不想着如何掌握真理,就想着怎么才能被人聘用,被人看上,这点出息!轮到颜回了,颜回不愧为孔子第一爱徒,上来就说老师的理论太伟大了,所以天下那伙傻瓜容不了您,不容于世算什么?越不容于世越证明咱们是真君子!咱们这么伟大的理论,他们不能用,那不是他们的耻辱么?孔子说哎呀颜回还是你有出息,我以后给你当管家算了。。

这三个人回答的一个比一个不着调,固然看的好笑,可是如李泽厚所言,孔子那时如“丧家之犬”的感受,却非一般人可以体会。

孤独异乡,追寻和坚持自己所信仰的真理,家国何在,渺渺无音,前途茫茫,每遇窘境, 不免对自己产生怀疑–我所坚持的,我所信仰的,我终其一生抛家舍业所追寻的,倒底是对是错?我的灵魂归属,又在何方?家国,又在何处呢?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哲人名士,在辗转历史风尘之间,发出同样的感叹呢?

家,在何处呢?

小时候被寄养在外婆家,每到周五,小小的我会跑过几条街到大路口望母亲,如果能看到她,就知道她会接我回家,如果看不到,就知道这个礼拜不能回家,只能期待下个周五。每天和外公上山练拳,和外婆买菜做饭,午睡时听着外公“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而昏昏睡去,夜半无人,中夜猛醒之际,却发现身旁安慰自己的总是是外婆,而不是父母。

渐渐长大,越到冬天越冷的时节,越是想家。过年过节,虽然家徒四壁,桌上菜色乏陈,可是父母总尽力让我们在辛苦中过的快乐。每遇困境,全家都是同心协力,每遇乐事,全家一起欢欣鼓舞。虽然那时那个家,总计都不到40平米,可是苦乐之间,总让盈满我心怀。以至今时今日,午夜梦回,梦到的都是那个家,那个大院,不是后来搬过的新家。

后来大院渐渐离散,09年彻底拆除,会去过年的时候,特特跑过去看自己成长快27年的地方,刻字的树还在,树上鸟巢也在,只是,家,不在了。

08年来新加坡,四顾茫然,囊中空空如也,所有也不过一腔热血。宿无定所之际,中夜徘徊篮球场以躲查房之际,仰首星空,真不知家国何处。第一学期考完试当天就飞奔机场,一路不论如何颠簸辛苦,舟车劳顿,只要飞机越过黄海,看到机翼下面月牙形的胶州湾,简直就要落下泪来,此后每次回家,总要选窗边位置,每每看到“红瓦绿树碧海蓝天”,总会唏嘘。

来新三年有半,渐渐在每次搬家租房公车地铁K歌爬山之际,熟悉了这个都会。只是中夜猛醒之际,有时恍惚不知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家”—都是暂时的,做饭需要看人家的时间,加班回来关门怕吵醒房东的小孩,上厕所要道歉催人家出来,哪怕回来浑身散了架也一定要把干的衣服收好,免得第二天房东没有地方晾晒,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眼泪也必须到进屋关门的那刻才可以飚出来。和Mandy同住9个月,伊握住我的手:别的不指望,就算不能给你家的感觉,至少能给你可以放松自己的空间。

“我要买房子,我要有个家”。

我把这句话设成屏幕桌面,每天上班一开机,先看到这句话。于是每当工作不顺直欲拍桌走人,先生女儿绿卡被拒,自己情绪问题频频恼火,看看这句话,我就会平静下来。当我真的贷款买了房子,而事业遇到瓶颈,开始寻觅新机会之际,期间的患得患失,更是不用说了。

2011年就在这样看似平静却惊心动魄百转千回的日日夜夜里过去了。。。。。

当窗外忽然瞬间万家灯火夜色辉煌,知道新加坡快到了。机上大多都是回新过节的旅客,大家不约而同舒了口气,要到家了。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我竟也加入这一队伍–每当飞机降落到樟宜机场,我总有种回家般的踏实感–不论从香港,印尼,韩国,马来还是甚至从国内广州而来,我总觉得到了樟宜才算真正放松下来,只是,这种放松,只是因为回到惯性的生活,而不是那种内心的悸动吧。

王鼎钧先生说,故乡是什么?所有故乡都是从异乡演变而来,故乡是祖先流浪的最后一点。

归途?还是征途?也许已经不在重要。

 

 

P. A. C. T 在路上

P.A.C.T 是四个英文单词的缩写:

Professional , Accurate, Concise & Tough.

这是我对我的新法国老板的总结,亦是他在对我第一个项目audit之后对我提出的要求。

我换了工作,离开了奋斗两年快半的英美烟草亚太区供应链中心,跳到这间在联合国拿了绿色科技专项奖的法国公司亚太区总部。

我从快7年的具体的operational 工作,换到了consultant 和project management的工作。

还记得辞职时候和韩国老板的对话:

伊:你现在的积累还没到做整个亚太区consultant的工作。

我:只要人家敢要我,我就敢去。如果人人都等积累好了在去那个职位,岂不要到50岁?

伊:你现在积累的知识还非常肤浅,我怕你压力太大会被折磨的坚持不久。

我:本人自来就不是温室花朵,是海边日日风吹日晒长大的。我承认我还有非常长的路要走,但是我愿意在万分艰苦中学习,我希望有这样的机会让我快速成长。我既然选择此路,福祸自不会抱怨。

伊:我10年前也做consultant, 相信我,所有压力都会在project manager身上,我现在绝对不会想回到那个时候。

我:我相信。可是人生有不同阶段,我现在的阶段,需要这样的成长和磨练。

伊:好,那你告诉我,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让你这样坚决的要走?

我:除了这个,还因为我在这里没有做好很多事情,我到今天一定要跳槽的境地,绝对不是成功者的表现,而这样的情况,95%我认为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工作都很tough, 人事都很麻烦,压力都非常大,我没有好好摆正自己,handle好自己的情绪,形象,表现。这是我在新加坡第一份工,我学到的是我以前工作5年所没学到的。现在有个全新的机会,我希望好好总结,重新开始。

我休息了一个星期,在这一个星期里,每天都在思考,我犯过的错,学到的东西,以后应走的思路。

只是没有想到,新工作会这样的chanllenging:

第一个星期老板就出差,新加坡team一共三人,我的两名队友全在各地做项目。第一天上班,收到老板详细的induction program, 精确到每一小时,和每个function的大老板见面,甚至精确到午饭时间谁会跟我一起吃,谈什么内容。

然后每两天一个电话,跟踪我的进度。

第二个星期他回来了。每天下午3个小时把我关进他的办公室。从组织架构,公司运营方式,到具体的理论知识。然后告诉我,第三个星期到第七个星期,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我将去香港和中国一间工厂做一个项目,一方面熟悉公司,一方面帮助他们解决现在的紧急情况。

第三个星期,我就跑去香港。这个工厂的business unit的人集中给我介绍所有具体内容,四天之内,我就必须掌握它所有的现状,下去就可以做项目。可怜我香港根本不知道是圆是扁,只是跑去尖沙咀看了看著名的夜景,然后去旺角吃点心。。

第四个到第七个星期,我天天住在工厂宿舍。每天和他们一起早会,和项目组一起开展项目,每天头晕眼花,每个星期交报告汇报进度。最后一个星期,我老板亲自带队audit, 每天都在辩论会中度过。

回到新加坡,老板很清楚的告诉我,不够professional–因为你knowledge不够全面,明年必须去一下这堆training然后考证; 不够accurate–因为你太多似是而非的信息和结论,对公司不熟,把以下这堆材料统统给我研究清楚;不够concise–做项目不能长篇累牍,还是因为你不是专业大拿,所以不敢删减,把这几本书好好看看;不够tough–我知道你把network 建的不错,人人都夸你好,可是,我要的是result, 你想drive project,就必须tough! 现在,给你两个星期时间,把你最后这个project给我跟下来,12月底必须上线!

回家倒在床上,脸都懒得洗。

开始想起和韩国人的对话,我承认,我自认很有心理认知,也有心理准备,但是不够“充分”。

我在中国的队友–一位在美国很多年然后回到北京的北大姐姐,告诉我,整个公司所有的consultant team, 只有我们team, 是被所有function公认最professional 的team. 你知道怎么来的么?就是因为老板的高要求。只要跟的上,你的进步就会很明显。可是很多人也走掉,觉得太苦。关键,看你自己。

关键,看你自己。

我现在越来越坚信自己的信条-什么事情,都应该看自己。成败是非,95%其实都是你自己。没事不要把责任推给别人,推给环境,推给老天,没事不要比较,不要抱怨。这样,才能专注事情,胸怀广阔,积极向上,而不会蝇营狗苟,利欲熏心,动辄得咎。

连续一个星期的两小时concall, 同时老板又给了新的项目-很快要在整个亚太区试点,同时问我另外一个同事的项目也要跟一部分,作为我能力提高的学习课程。

下个星期,我又要飞去中国,最后冲刺整个项目。我忽然心理充满斗志,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做项目经理,自己drive整个项目,我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机会实在应该珍惜。而整个项目,无论成败,我学到的,使我一生受用无穷。无论结果怎样,我都将诚恳诚实面对自己,勿需强辩。

我们面前的路,远远比我们身后的路,要长的多。。。。。。。

 

 

 

匆匆雅加达

起飞就拖班,大约就预示着此行不顺利。

上个星期,UK来的一位大爷,加上我们亚太区两个小女子,还有其他几个东南亚同胞杀去印尼一个供应商处进行为期3天的audit.

卷宗几尺厚,打开看看自己那部分,要测试的问题就有50多个,系统的,流程的,文件的,加上audit的instruction, 上次的笔录,这次的要点。。。。脑袋顿时发大。包里电脑邮箱还有不懂几百条烂帐没有了,手机一刻也没有安宁,飞机终于起飞,终于可以痛快的关掉所有通讯设备,好好享受一个半小时平静。

事实证明也就只有这一个半小时是平静的。

飞机一到苏加诺机场,我就对长寿花说,以后没事干我就不来印尼了。我这么说绝对不是我挑剔,机场没有感觉到空调,也没有铺地毯,这也不算什么,问题是所有指示牌都没有对的,不然就是模棱两可,到处上蹿下跳问来问去才排到应该排的队伍,长寿花等以为自己是免签国家昂然准备出境,谁知道被人拦下,不行,也要去排那个长队–指指我这条,盖了章才能走。

一排就是一个小时,机场又很闷热,大家都很烦躁,早风闻印尼的贿赂成风,果然有看到乘客在护照里夹现金,于是本来的问话就中止,然后直接过关。出了机场,找到车子,被通知至少一个钟头行车,每个跳上车恨不得睡死在哪个万丈深渊里。

我就在窗边看街景,大约是夜里9点钟,可是灯火已经不太繁华,最繁华的金融区倒是高楼林立,都是崭新崭新的建筑,看不到历史。很快就进入寂寂的城郊,转个弯,就到了下榻酒店。我此时哪里有任何期待,只求有张干净的床铺还有热水澡可以洗就满意了。

以后的两天行程简直是马不停蹄披星戴月昼夜不分日夜兼程,还没审完一个程序脑袋里就要盘算怎么安排下一个才能省时省力,很多审核重点要跑好几处,有些问题前后印证才能证明逻辑上的可靠,第二天下午压力最大,因为时间已经非常紧张,我和长寿花还有至少三分之一没有做到,而长寿花小姐喉咙痛到一说话先大声咳几分钟。。。我们的这部分是该公司CEO亲自上马,我们在没有空调的仓库小房间测试系统查出货记录,在高温厂区调查生产用料和工单确认系统,在几个办公区域来回窜看risk control的核心证明文件,测试整个系统的完整性。还好,按时交出report, 我们两个累的哪里也没有去逛,只是蒙头睡到11点。

醒来飞奔去机场,肚子饿的咕咕叫,整个机场翻遍只有starbucks还能吃。我对UK大爷说,我此行的收获主要是锻炼我自己问问题的能力,怎样逐层抽茧剥丝问出我要问的内容,效果还不错,至于累和疲劳,呵呵,就当是学费吧!

09祈愿

 
余之08年跌宕起伏,已然走到尾声。其间迷茫彷徨有之,痛苦煎熬有之,潸然无助有之,亦不乏坚忍决绝,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通观之,总算略有小得可以释怀,时有小过仍需思量,时时莫敢忘家父训教–切莫小胜则喜,小过则忧,君子当宠辱不惊,处之泰然。
09年更是前途茫茫,未开门而烦恼已至,更匡论时世维艰,孤身他乡,稚子千里,尤唤阿娘。。。唯有坚韧不拔,勇往直前,兢兢业业而为之,期冀来年复回望,虽感慨亦能曰,有所得。
 
与诸兄共勉之

天使—小魔王?

 
以前看小说上说孩子就是天使和魔鬼的综合体,总不以为然,看看梦梦清澄的眼睛,甜美的笑容,人人都夸是个可爱的宝宝,可是大家都不知道小恶魔脾气有多坏,更“可恶”的是,你指着她小小鼻子,气哼哼的说“坏蛋”!,小家伙乐呵呵的跟着你一起说,“败(坏)蛋”,简直让你哭笑不得,然后你问她,梦梦脾气大不大?小家伙点点头“大”,梦梦脾气坏不坏,伊继续点头,“败(坏)”,梦梦脾气臭不臭?小家伙翻个身“就(臭)”。。。。姨妈说,看,人家自己都承认了,你还要怎的?
 
妈妈一直告诫自己,要对小朋友耐心,本来就一个月,尽量让她高兴,可是渐渐发现小朋友似乎有点“欺软怕硬”。小家伙一遍一遍把勺子往地下扔,很得意地说着“掉掉,掉掉”,妈妈捡起来她继续扔,妈妈生气了,一把夺过勺子,小家伙哇哇蹬腿大叫“拿拿!!”口气极其凶恶,妈妈气坏了,小朋友先大声哭,发现妈妈不理她,赶紧冲着姥姥大声哭,妈妈严厉的制止姥姥,这下子小家伙不干了,号啕大哭,妈妈想了想,很长时间都不能陪她,还是抱了起来,慢慢哄。。结果妈妈在昨天半夜被小朋友指使的团团转就是不睡觉而终于愤怒了——把她放在床上安全地方,然后很严肃的说,梦梦,妈妈跟你说,你要不就睡觉,要不就玩猪猪,在这样胡闹,妈妈坚决不理你。。。小朋友大概是从来没有见过一向“好脾气”“听指挥”的妈妈忽然变得“穷凶极恶”,呆视半晌,妈妈坚决不看她,过了一小回,伊一下子扑过来“妈妈!!!”小小身体紧紧趴在妈妈身上,眼泪汪汪,妈妈赶紧抱起来,告诉她,梦梦,妈妈跟你说跟你说,大家都睡觉了,猪猪汪汪们也都睡觉了,就是梦梦不睡觉,别人明天一早起来玩,可是梦梦还没有起来呢。。。。梦梦赶紧睡觉,明天早上妈妈带你出去找小朋友玩。。。
 
妈妈半夜睡不着,实在想不明白,小时候那么乖乖的梦梦,妈妈考IELTS时候可以一觉到天亮的宝宝哪去了?小家伙有时聪敏又可爱,说什么都能听进去,还能大声说“好!”,为什么有时候就这么无理取闹,像个小魔王?
 
也许应该在看看龙应台的《孩子,你慢慢来》。。。
 
 

问君归期未有期

 
时间过的实在太快。
 
1月6号已经屈指可数。父亲开始每天晚上做鱼给我吃,我嫌他大冷天出去买回来收拾鱼太麻烦,直说新加坡也能吃到,不要忙了,父亲沉默,然后说,新加坡怎么可能有黄海海产?将来就算你有钱,也恐怕吃不到这新鲜的偏口,百家,红头鱼。。妈妈开始腌咸菜,直问我要不要带些?然后开始叹气,说今年连年都过不成,生日也不能在家过,梦梦的生日能回来么?。。。。姐姐姐夫请我吃饭,说的也不外乎壮行色,似乎我要慷慨出征一般。。。夜里哄梦梦睡觉,被小家伙折磨得简直要发疯,想想出发在即,只有更加耐心。。。
 
昨晚吃晚饭,父亲忽然说,下次你能什么时候回来?我默然,实在是心里也没有答案,妈妈和老公都不说话,只能听见电视里面的无聊歌唱,显得屋子里安静的让人难受,父亲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去书房抽烟去了,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看父亲日渐衰老的背影,眼泪无声的往下掉。。。父亲也没有看我,慢慢的说,你好自为之吧,家里一切不用操心。。。。直到半夜,父亲书房的灯还亮着,烟雾缭绕,第二天早上一看,是我从新加坡带回来的七星,抽掉整整一盒。。。。
 
今夜,父亲为我的远行而黯然神伤,他日,娇声唤我的女儿,也许就是将来我梦里声声呼唤的名字吧。。。
 
问君归期未有期,只是,这些爱和思念,将陪伴我远行天涯,是中夜猛醒之际的冷月钟笛吧。。。。
 
 
 

小小涂鸦家

与其躲在书房里写些尖声细气的酸涩文章,或者孤独异乡夜的无端感慨,倒不如回归自然本心,描述下做母亲的看到女儿茁壮成长的快慰心情。
 
李梦安是个很有个性的小朋友,别的孩子睡觉的时候,妈妈唱什么歌就听什么歌, 梦梦不然,往往一首歌妈妈刚刚开了头,小家伙就连连摇头摆手“不要不要”,害的妈妈沮丧极了,爸爸很得意–反正我就会一首歌,管你要不要听。。。。。梦梦不喜欢别人的“代劳”,更喜欢观察你的做法然后自己动手,如果强行“代劳”,伊马上大喊大叫。小朋友更是精力充沛,凡是醒着的时候,没有一分钟是安静的,总是跑跑跳跳,翻来滚去,做各种“危险动作”,吓的大家惊呼一片,伊便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可是有一件事情可以让梦梦迅速安静下来,并且能“定”住半个钟头甚至一个钟头,那就是–画画。与其说是画画,妈妈更愿意用“涂鸦” 来概括。看,小家伙拿起四色圆珠笔,趴在旧报纸上,开始画啊画,妈妈起初不以为意,可是渐渐发现,小家伙已经不在是画无序的线条道道,而是封闭图形!梦梦现在可以画一个完整的封闭的原型,小手随意一转,各种曲线跃然纸上。每天早上,小家伙一起床就缠着大人要“画画”,最喜欢找姥爷和妈妈,可以随意画出“指定“作品,最不喜欢找爸爸,who is only can draw 小鸡吃米图。。。。于是爸爸妈妈买的故事书,讲完故事以后,都被梦梦画得五颜六色,最后开开心心的撕的七零八碎,姥爷说,这也算物尽其用吧。
 
姥姥说,梦梦抓周的时候,什么都不看,直直抓住彩色笔就不放手,看来真是有点意思呢。。。倒是真有点像妈妈小时候,也是喜欢画画,只可惜满满一画夹子的画搬家的时候都当作废纸卖掉了,只剩下空空的画夹,里面只有一幅未完成的素描天鹅展翅,如同所有的童年的美好,随着空间时间的转移,只余下空空的回忆和只字片语的线索而已。
梦梦,妈妈不知道你小小脑袋里的世界是怎样的五彩缤纷,只希望你能一直拿着心爱的画笔,画出属于你的七彩人生。。。。